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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层风采

从《岳阳楼记》出发再议湖南省高质量发展——以千年忧乐精神叩问新时代为政之道
发布日期:2026-09-24 | | 责任编辑: 字号: A+ A- A
摘要:《岳阳楼记》超越山水游记的文学范畴,成为照见为政者公私之心、得失之念的精神明镜。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”的千年慨叹,穿越历史烽烟,至今仍对三湘大地的党员干部振聋发聩。当前,湖南正处于“十五五”开局的关键节点,经济失速与产业转型压力交织,个别领域残存的个人主义、经验主义沉疴,已然化作无形藩篱,侵蚀政治生态,掣肘营商环境,拖累全省高质量发展的脚步。本文从《岳阳楼记》的忧乐精神出发,系统诊断经验主义与个人主义对湖南高质量发展的深层危害,提出以忧乐精神匡正从政初心、以科学态度破除经验桎梏、以公私分明净化政治生态、以实干担当重塑营商环境的路径建议。
关键词:岳阳楼记;忧乐精神;高质量发展;经验主义;个人主义;政治生态

一、引言:千年忧乐与时代之问
“庆历四年春,滕子京谪守巴陵郡。越明年,政通人和,百废具兴。”——范仲淹《岳阳楼记》开篇即展示了一个地方治理从困顿走向振兴的缩影。滕子京被贬谪到岳州,没有沉沦于个人得失,而是“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”,短短一年间实现“政通人和,百废具兴”。这一历史细节本身,就是对为政者公私之心、得失之念的深刻启示。
千年以降,《岳阳楼记》早已超越山水游记的文学范畴,成为照见为政者精神世界的一面明镜。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”的千年慨叹,穿越历史烽烟,至今仍对三湘大地的党员干部振聋发聩。湖湘文脉底蕴深厚,这片土地从来不缺干事创业的血性与担当。然而,个别领域残存的个人主义、经验主义沉疴,已然化作无形藩篱,侵蚀政治生态,掣肘营商环境,拖累全省高质量发展的脚步。2026年上半年湖南GDP增速2.7%、总量被安徽反超、全国位次从第10滑落至第11,这一严峻现实迫使我们不得不追问:湖南高质量发展的真正障碍究竟在哪里?重读《岳阳楼记》,就是要竖起这一座精神宝塔,涤荡思想尘埃,匡正从政初心。

二、忧乐精神的当代叩问:从“不以物喜”到“不以己悲”
(一)“朝晖夕阴,气象万千”:敬畏规律方能科学决策“朝晖夕阴,气象万千”,写洞庭湖上阴晴更迭,喻世间形势变幻流转,道出客观规律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。反观现实,少数干部恰恰缺失这份敬畏之心,深陷经验主义的桎梏。昔日“霸得蛮”的闯劲,在一部分人身上异化为迷信过往、主观决断的蛮干。处理新问题习惯套用老套路,把过往成功经历当成普适药方,用个人阅历替代实地调研研判,对产业迭代、市场变迁、群众诉求的新变化视而不见。做决策重个人判断、轻多方论证;凭主观好恶取舍、轻基层真实民情。误以为魄力胆识可以弥补科学规划的缺位,拍脑袋上项目,凭经验定举措。经验本是干事的宝贵财富,一旦陷入盲目迷信,便会闭目塞听,看不见“气象万千”的时代变局。最终造成政策脱离实际、公共资源虚耗,县域产业建设反复走弯路,市场主体合理诉求得不到正视,营商环境的堵点难点由此不断滋生。基层不难见到这样的现 象:部分项目初衷宏大,却因前期研判缺位,落地之后水土不服;一些产业扶持举措照搬旧例,无视本地禀赋与市场逻辑,热闹开场却难见实效。
(二)“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”:跳出小我方见大我担当《岳阳楼记》提出“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”,本质是要求为政者跳出小我荣辱,把事业兴衰、百姓冷暖置于个人进退得失之上。反观少数干部,干事的出发点夹杂着浓重的个人考量:谋划工作先掂量个人利弊,推进工作顾及个人口碑,权衡利弊优先考量个人前途。身居岗位,心中所忧不完全是发展大局和群众利益,而是个人的“帽子”和“位子”。这种隐形的个人主义,其危害甚于显性的贪腐。贪腐是“硬伤”,可察可惩;个人主义是“软病”,潜伏于日常决策之中,日积月累,侵蚀的是整个治理体系的效能。在招商引资领域,这种个人主义尤为突出。一些地方“有商来了爱理不理”,招商人员不认真研究项目核心亮点,不主动对接企业真实需求,以“走流程”代替“促落地”。投资者满怀热情而来,却被一轮又一轮的“考察”和“调研”消磨殆尽。更有甚者,部 分地方陷入盲目无序竞争的“内卷”,违规比拼税费、用地等各类政策优惠,给地方财政带来沉重负担。这些现象的深层根源,正是个人主义驱动的短期政绩冲动。
(三)“先忧后乐”:从“为己做官”到“为民做事”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”,是《岳阳楼记》的精神内核,也是对为政者价值排序的根本要求。它要求为政者把百姓的忧乐置于个人的忧乐之前,把事业的需要置于个人的需要之前。当前湖南高质量发展面临的困局,表面看是增速放缓、产业断档、投资低迷,深层看则是部分干部的价值排序出了问题——把个人政绩置于发展规律之上,把短期数据置于长远根基之上,把“为己做官”置于“为民做事”之上。2024年大讨论中,省委就明确提出要“解决好政绩为谁而树、树什么样的政绩、靠什么树政绩的问题”。沈晓明书记在2026年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大会上再次强调,“牢固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,坚持一任接着一任干、一张蓝图绘到底,深入开展新官不理旧账突出问题集中整治,多做打基础、增后劲、利长 远的工作”。“新官不理旧账”正是个人主义的典型表现——前任的规划后任不认、前任的承诺后任不兑,不仅造成资源浪费,更严重损害了政府公信力和投资者信心。

三、经验主义的深层危害:当“霸得蛮”异化为“瞎折腾”
(一)产业培育中的“路径依赖”湖南产业动能断档的核心症结,与经验主义密不可分。2026年上半年,湖南高技术制造业增速仅4.0%,而安徽为44.6%、湖北为36.8%。当安徽在“芯屏汽合”上持续发力、湖北在“光芯屏端网”上深耕多年时,湖南的产业布局仍在很大程度上依赖工程机械、轨道交通等传统优势产业的惯性增长。经验主义在产业培育上的典型表现是:什么产业过去做得好,就继续加码什么产业;什么项目过去见效快,就继续引进什么项目。这种“路径依赖”在产业发展的初期是合理的,但在产业迭代加速的今天,过度依赖历史经验就意味着对新兴赛道的系统性忽视。湖南并非没有新兴产业布局——北斗、信创、新材料等领域都有涉足,但这些布局往往停留在“点状开花”阶段,缺乏像安徽对电子信息、湖北对光电子 那样的系统性投入和长期深耕。更深层的问题在于,经验主义导致了对“产业周期”的误判。工程机械产业的下行不是湖南独有的问题,而是全国性行业周期波动的体现。但问题在于,当传统产业进入调整周期时,新兴产业能否及时接续。安徽的电子信息产业、湖北的光电子产业,都是在传统产业尚未下行时就已开始布局,经过十年以上的持续投入才形成今天的竞争力。而湖南在新兴产业上的投入,往往存在“急功近利”的倾向——希望三五年内见到成效,缺乏“十年磨一剑”的耐心。
(二)营商环境中的“衙门惯性”营商环境是区域竞争的核心变量。湖南近年来在优化营商环境上出台了大量政策文件,但投资者的真实感受与政策文本之间仍存在落差。“有商来了爱理不理”的现象,表面是服务态度问题,深层是经验主义的惯性使然。部分干部习惯于“按部就班”的工作节奏,把“流程合规”视为最高准则,缺乏主动服务、靠前服务的意识。在他们看来,投资者来不来是市场的事,项目落不落地是企业的事,政府只要“不设障碍”就算尽到了责任。这种被动心态,与沿海地区“店小二”式 的主动服务形成鲜明对比。经验主义在营商环境上的另一种表现是“政策复制”——看到其他地方出台了某项优惠政策,就简单照搬照抄,而不考虑本地是否具备相应的产业基础和配套能力。结果是政策“看起来很美”,但企业“用起来很难”。株洲高新区的教训深刻——“内卷式”招商给园区带来沉重财政负担,所在城区一度成为湖南省债务最高的城区。痛定思痛,株洲高新区刹车叫停“内卷”式招商,从“拼政策”转向“拼服务”“拼生态”,审批流程从以前压缩至3至4个月,提速50%以上。
(三)县域发展中的“千县一面”湖南县域经济“头愈强、尾愈弱”的哑铃型结构,同样与经验主义有关。不少县市规划的重点产业过多,“一任领导一个产业”“一县多品”等现象屡见不鲜,导致产业专精不足,同质化、内卷式竞争激烈,一些产业园区大多办成了“百草园”。经验主义的深层危害在于:它让决策者用过去的成功经验来回应现在的新问题,用别人的通用模式来套用本地的特殊禀赋。当每个县都在追逐同样的“热门产业”时,结果必然是资源的分散配置和比较优势的丧失。蓝山专注皮具箱包做到出口占全省45%, 靖州深耕茯苓做到全产业链产值突破百亿——这些成功案例的共同特征恰恰是“反经验主义”的:它们不是追逐热点,而是深耕禀赋。

四、个人主义的政治生态之害:从“小我”膨胀到“公信”流失
(一)“新官不理旧账”的制度根源“新官不理旧账”表面上是治理问题,深层是个人主义的制度表现。当一任领导的考核评价主要取决于其在任期间的显性政绩时,“理旧账”就成了“替他人做嫁衣”的亏本买卖。前任的规划做得再好,后任也倾向于另起炉灶——因为只有“自己的”项目才能计入“自己的”政绩。沈晓明书记在2026年7月专门围绕“纠治新官不理旧账”主题讲授专题党课,强调“以高度的政治责任感理旧账防新账”。这一党课本身,就是对个人主义治理逻辑的系统性纠偏。省“十五五”规划明确要求“深入开展新官不理旧账突出问题集中整治”,从省级制度层面对这一顽疾进行系统治理。
(二)招商引资中的“承诺变卦”投资者最怕的,是招商时什么都答应,落地时什么都变卦。承诺的政策兑现不了、答应的事情落实不 了,这种“招商时热情似火、落地后冷若冰霜”的落差,正是个人主义的典型表现——招商时的热情是为了完成“签约数”的考核指标,落地后的冷淡是因为“服务企业”不计入个人政绩。沈晓明书记明确要求“健全政府招商承诺诚信履约机制”。2026年,省政府已部署建设“政府合同库”,规范合同线上备案,全量归集政府投资、招商引资等各类政府合同。这一制度的核心逻辑,就是用“契约精神”取代“口头承诺”,用“制度约束”取代“个人意志”。
(三)“躺平摆烂”与“层层甩锅”沈晓明书记在省十四届人大四次会议闭幕会上明确要求“坚决纠治躺平摆烂、层层甩锅、当‘老好人’等现象”。这些现象的根源,同样是个人主义——当干部把“不出事”看得比“干成事”更重要时,“躺平”就成了最理性的个人选择;“甩锅”就成了最安全的推责方式;当“老好人”就成了最稳妥的处世之道。这种个人主义的蔓延,最终形成的是“劣币驱逐良币”的逆向淘汰——敢担当的干部因为“出头”而承担风险,不担当的干部因为“稳妥”而安然无恙。政治生态一旦陷入这种状态,高质量发展就失去了最根 本的组织保障。

五、以忧乐精神引领高质量发展的路径
(一)以“先忧后乐”匡正政绩观重读《岳阳楼记》,最重要的是将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”的精神内核,转化为当代为政者的价值排序。忧什么?忧发展大局,忧群众冷暖,忧长远根基。乐什么?乐百姓富足,乐产业兴旺,乐生态宜居。为政者的忧乐排序,决定了发展的方向和质量。沈晓明书记将“正确政绩观”提升到施政的总开关位置,正是对这一忧乐精神的当代践行。从2023年的调研定调,到2026年的系统展开,正确政绩观教育的核心指向就是解决“为谁树政绩、树什么政绩、靠什么树政绩”的根本问题。省“十五五”规划将“牢固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”写入指导思想,标志着这一价值取向已成为全省发展的制度性遵循。
(二)以“不以己悲”破除个人主义“不以己悲”要求为政者跳出个人得失的狭隘格局。在干部考核评价中,应进一步强化对“长远性”“基础性”工作的权重,让“理旧账”“打基础”的干部不吃亏、有奔头。在招商引资中,应建立“招商承诺刚 性兑付”机制,将招商成效的考核从“签约数”转向“落地率”“达产率”。在县域发展中,应建立分类考核和差异化评价体系,让不同禀赋的县域都有属于自己的考核坐标系,让干部放下“排名焦虑”,安心做打基础、利长远的实事。沈晓明书记在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大会上明确要求“构建梯次发展格局,推动人口小县高质量发展”。这一要求的深层逻辑,正是对“千县一面”的个人主义政绩观的系统性纠偏——不再用同一把尺子衡量所有县域,而是让每个县域在适合自己的赛道上争先创优。
(三)以“敬畏规律”取代经验主义“朝晖夕阴,气象万千”,要求为政者对客观规律保持敬畏。在产业培育上,应建立“产业链图谱+精准招商”机制,以数据驱动取代经验驱动;在营商环境上,应建立“企业诉求闭环处理”机制,以制度化服务取代人情化服务;在县域发展上,应坚持“一主一特、一县一链”,以差异化定位取代同质化竞争。沈晓明书记在财信金控调研时强调要“着力培育一批懂产业、懂经济、懂金融的经济型人才队伍”。 这一要求的深意在于:金融人才的核心能力不仅是“做金融”,更是“懂产业”。当干部真正懂产业时,就不会再用“拍脑袋”的方式决策产业项目;当干部真正懂经济时,就不会再用“运动式”的方式推动经济发展。省“十五五”规划明确提出“培育专业化招商引资和企业服务团队,打造一支懂经济、懂产业的复合型干部队伍”,为破除经验主义提供了人才支撑。
(四)以“忧乐与共”重塑政治生态“先忧后乐”的前提是“忧乐与共”——为政者与百姓同忧同乐。在高质量发展中,这意味着干部考核评价要从“数字导向”转向“感受导向”。招商引资的成效,不只是看签约金额,更要看投资者的真实感受;营商环境的优化,不只是看文件出台的数量,更要看企业的获得感;产业培育的成果,不只是看产值规模,更要看就业带动和居民收入增长。沈晓明书记提出的“让湖南的子孙后代都能捧上营商环境这个‘金饭碗’”,正是这种“忧乐与共”精神的生动体现。营商环境不是“阶段性任务”,而是“代际性资产”——今天的营商环境,决定着未来几代湖南人的发展空间。
六、结语:从“忧乐”到“行动”
《岳阳楼记》之所以千年不朽,不在于它写了洞庭湖的壮美,而在于它写了为政者的精神世界。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”——这十二个字,既是价值追求,也是行动指南。当前湖南正处于“十五五”开局的关键节点。经济失速的压力、产业转型的阵痛、区域竞争的加剧,都在考验着三湘大地的党员干部。重读《岳阳楼记》,就是要以千年忧乐精神涤荡思想尘埃,以“不以物喜、不以己悲”的定力破除个人主义,以“朝晖夕阴、气象万千”的敬畏破除经验主义,以“先忧后乐”的担当推动高质量发展。《岳阳楼记》的结尾写道:“噫!微斯人,吾谁与归?”——如果没有这样的人,我还能和谁一道呢?今天,每一个湖南的党员干部都应成为范仲淹笔下的“斯人”——做那个“不以物喜、不以己悲”的人,做那个“先天下之忧而忧、后天下之乐而乐”的人,做那个把全部心血倾注于湖南高质量发展的人。唯有如此,方不负千年文脉,不负三湘厚土,不负6500万湖南人民的期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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